“见面说。”林越停了一下,在挂断前加了一句,“苏沐晴,请假。不要商量,不要讨价还价,直接请假。一定要在五点之前出来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。不是不想解释,是他不知道在电话里怎么解释——嘿,三天后世界末日了,丧尸横行,你前世研发出血清后被人捅死了,这次我要提前救你。苏沐晴是病毒学博士,信的是实验数据,不是预言。要让她相信自己,需要证据,需要足够有力的证据。
而现在他手里还没有。
林越收起手机,快步走向电梯间。边走边翻开通讯录里的赵铭。
赵铭——前世跟着他最久的队员,二十四岁的退伍兵,末世第五年用身体压住尸王的腿让他有机会同归于尽。现在的赵铭应该还在市郊的某家安保公司当他的小队长,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商场门口站岗和给新来的保安做培训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?林哥?”
跟苏沐晴不一样,赵铭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。他们前世这个时候还不认识,是在末世爆发后的第三天才在混乱中碰到的。这一世,他们认识是因为赵铭退伍前所在的部队跟他们公司有过一次合作——林越帮他们采购过一批建材,一来二去加了好友,但从来没通过电话。
“赵铭,”林越没有寒暄,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我?我在公司啊。商场这边,刚换班下来,在休息室呢。林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“你手上有多少人能用?”
“啊?”赵铭被问懵了,“什么人?我们这边就是保安队,十二个人,怎么了?”
林越进了电梯。信号不好,他长话短说:“你信不信我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。
赵铭的回答是:“林哥你说。”
不是“你总得告诉我是怎么回事”,不是“你先说清楚了再说”,而是“林哥你说”。前世赵铭就是这样,决定了跟着你,就不问为什么。林越曾经问他为什么这么信自己,赵铭的回答是“你看人的眼神不骗人”。
“三天后,”林越说,“这座城市会出大事。非常非常大的事。我需要帮手。你如果信我,今天下班之前辞职。如果手上有信得过的兄弟,能带几个带几个。离职补偿我出。如果不信,就当我没说。”
电梯到了地下车库。信号彻底断了。
林越走出去,坐进车里,发动引擎。手机恢复信号的时候,赵铭的短信已经到了——
“我带三个兄弟。今天晚上在哪见你?”
林越看了一眼短信,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某种更深沉的、压了五年之后在这个时间点上重新找回来的东西。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,但他知道它很重要。
他回复了地址和时间,然后发动车子,朝城区最大的仓储超市开去。
58个小时。
每一分钟都要用出命来。
14点52分。
林越的车驶出地下车库,汇入城市午后的车流。阳光打在挡风玻璃上,晃得他眯起眼睛。他伸手拉下遮阳板,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。
二十六岁。没有胡茬,没有疤痕,眼睛里没有血丝,皮肤上没有五年末世留下的任何痕迹。年轻的、干净的、没有经历过任何真正痛苦的一张脸。
但那双眼睛不对。
那双眼睛已经不属于二十六岁了。
林越移开视线,握紧方向盘,一脚油门踩下去。
倒计时已经开始。